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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新 · 分享】张登科先生原创文章:山野来信~
白露过后,西安连下了几日雨,直至周末早晨起身,清风微凉沁心,天空澄澈如洗。闲云白软,慢悠悠地游弋在远处的终南山巅,这样晴朗的秋日,最适合进山走走。

驱车一小时,抵达蓝田县普化镇宝兴寺村。沿着山坳间一条小路蜿蜒入山,四周森林密布,幽深静谧。蝴蝶翩跹于花间叶隙,溪水潺潺流淌,山风裹挟着草木清香,温柔又治愈。阳光穿透斑驳的树冠,洒在交织的枝叶间,与泛着金光的巨大蛛网不期而遇——蛛网正中央,端坐着一只肥硕斑斓的金丝蜘蛛,静候着猎物。草渐深,路愈窄。抬眼间,河对岸竟发现了一片猫乳群落,正值果期,黄、红、黑三色果实缀满枝头。


猫乳,鼠李科猫乳属落叶小乔木,国家二级保护濒危珍稀野生植物。其果实圆润,呈长椭圆形,顶端凸起形似猫乳头,故得此名。翠绿叶片椭圆舒展,叶脉清晰,表面光滑,边缘有细锯齿。树冠如伞,枝叶繁茂,层层叠叠的绿意铺满枝头,为山野添上勃勃生机。


猫乳又名"长叶绿柴"。其叶片中富含绿色色素,名为冻绿。冻绿在国际上享有盛誉,被称作"中国绿",明清时期风靡南北。用它染出的织物鲜丽耐光、耐酸碱,在古代纺织业中堪称瑰宝,具有深远的国际影响。


除此之外,这株承载着千年染色文化的植物,果实可食,嫩叶可作蔬菜,更是北方罕见的原生茶树。其嫩叶炒制成的冻绿叶茶,当地人称“大叶子茶”或“七里头”——色泽碧绿,入口清香,久泡颜色不变,饮后神清气爽,是大自然馈赠的绿色佳饮。眼前这片猫乳树,既有清新的观赏意趣,更兼具质朴的实用价值。

路边一棵野桑树被无数红色藤蔓死死缠绕——走近细看,原来是金灯藤。俏丽的白色钟状小花缀着深红色小油点,一簇一簇,由紫红色的藤蔓牵引着,向四处盘旋伸展。金灯藤又名日本菟丝子,是全寄生植物,自身无根无叶,无法进行光合作用,完全依赖寄主生存。它的适应性极强,既能寄生草本,也能缠绕高大的木本甚至藤本植物。这种不挑剔的广谱寄生能力,使其能在多样化的生态环境中繁衍,展现出在复杂环境中求存的灵活与坚韧。金灯藤茎上布满吸盘,能分泌粘液软化寄主表皮并深入维管束,悄无声息地窃取养分。

九月是夏秋交接的月份,它的美在于不张扬的丰盈与从容的过渡。常常进山的我,渐渐学会用另一种方式感应山野里那些细致而美好的地方——不再只是路过,而是停下来,细细地看。看金丝蜘蛛在晨光里静守一方蛛网,看猫乳用千年时光把根扎进山野石缝,也看金灯藤以近乎掠夺的方式,完成一场沉默的生存博弈。它们各自选择着活法,没有这一种比另一种更高贵。
一粒针尖大的种子可以长成大树,一株无根无叶的藤蔓也能攀上树冠。山野从不评判,只容纳。这大概就是自然教给我们为人处事最好的姿态——懂得欣赏与尊重,做那个安静的旁观者。


